第十五章

郝连春水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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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到滚圆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他甚至失态的死盯着我,人还不自觉往前走几步。

    干燥温暖气息卷着淡淡烟草味,沿着行进间的波动沁入呼吸,我警惕的避过对方伸长了,象是要摸过来确认的手。

    “看看也就罢了,如果更进一步…”深吸一口气,我悲愤交加的说道,“就算你是中将,我也抵死不从的!”

    他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见状,我抿抿嘴角,手往下探到皮带,边扯动金属扣针,嘴里边嘀嘀咕咕,“我听说过,常年海上漂泊的家伙们,很多都有男女各半玩法的癖好…”

    “生/理/需要无处发/泄,可以理解,但我不是双插头。”

    边说边扯开皮带,手指落在长裤纽扣上,同时,抬头,我用隐约怀疑的眼神盯着他,犹犹豫豫开口,“还要继续吗?”

    好半晌,男人缓缓、缓缓的收紧手掌,握成拳头,又慢慢、慢慢的垂到身侧。

    空气象是凝结起来,这人攒紧眉心,语气阴沉得象是要把什么咬碎在牙齿间,“把衣服穿上…恬不知耻!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静静把扯开的皮带系好,掩上大开衣襟,慢吞吞扣上纽扣,最后弯腰拾起斗篷…穿戴好所有衣物,我抬头,扯了扯嘴角,“中将大人可真/爱说笑话。”

    比起,自持高贵不愿和庶民同乘一条船的大人物,以武力驱赶无辜群众冒雨下船的你们…

    恬不知耻的,似乎不是我。

    “好端端的,我自己跑到您房间宽衣解带?”

    眯起眼睛,我意有所指的上下打量他,“比起凹凸有致的女人,中将阁下的魅力,不足以使我如此倾倒。”

    男人直视着我的目光里,蕴含掩饰不住的暴怒;看上去象是下一秒就会猛然出手,只不过我等了很久,他始终雕塑似的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直到,敲门声惊起室内卡壳的画面,空气中四散的寒意随即收敛,男人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越过我,落到起居间方向。

    “报告!”

    不多时,踩进房间的几道气息从后方擦过我的肩膀,三名背着枪的士兵将手中物件摆放在男人手边的桌上,恭敬行礼。

    “中将阁下,经过搜查,犯人房间内的物品都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随便塞几套衣服的背包,解/放出来打发时间的咒文卡[即兴之书],一些小零碎,还有那个装着所有现金,鼓囊囊的储物袋。

    啊哈~我忍不住庆幸,自己有‘食物一类的东西随时藏好’这种习惯,否则…呵呵~万一这家伙装酷耍帅,拈片饼干试味道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撇撇嘴角,我看着男人漫不经心解开储物袋,翻了翻,从里面勾出一条项链,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移开视线,别有深意挑眉,“安菲特里忒之眼?”

    “[唯一的海洋,是月光下你流泪的眼睛]。”我深情款款吟诵,耸耸肩,“玛丽很喜欢,除了它,其余都归你。”

    反正钱这玩意,来得容易去得快。

    房间晦暗的光线下,男人唇形抿成直线,,瞳孔折射/出不辨善恶的深意,也不说话,隔了很久,将项链扔回储物袋,他的身体往后靠到桌子边,转而拿起那本书,翻开它,就这么聚精会神阅读起来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转折有些出乎意料…一时弄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,我只能原地等着,顺便与周围戒备森严的兵士们隐隐对持。

    几道轻浅呼吸声,叠加辐射到身上刀割般的敌意,令得狭隘房间里空气变得有些混沌,却在此时…“妮可.罗宾。”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,语气肯定,透出阴冷而狡猾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我眨了眨眼睛,看了眼压在一堆杂物与桌面之间的两张通缉令,“哦~我会记得回家问老头子,外面是不是欠了什么风流债。”

    如果真有这么个人的话…“不过你要理解,男人么…呵呵~”

    “把这位先生,和他的东西送回去。”男人阖上手中书本,眼底最后一丝探究悄然散开,“我的属下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总是听到这种话。”我撇撇嘴角,叹口气,“不过,我当然不会介意。”

    随着兵士们转身离开之前,身后的男人似是不经意的追问道,“你到香波地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嗯~有个家伙从我手里夺走了玛丽。”我将他们归还的私物拿在手里,一面往外走,一面回答他的问题,“我…必须追上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再次与那位海军将领碰面,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。

    黑郁金香号在海上航行第一十三天,邮轮甲板上举办一个露天派对,所有旅客都受到邀请,前来参加大人物屈尊降贵与民同乐的欢宴。

    可巧的是,天候也相当给面子,洋面风平浪静,本该神出鬼没的海贼们,也因为这段时间军舰[西里西亚号]无情剿杀而销声匿迹。

    湛蓝得宝石般的天空,阳光好到令人侧目。

    鸡尾酒、乐曲、美食佳肴,甜香裙摆,穿梭在人群中的侍应生,冰块碰撞杯壁清脆声响,酒酣耳热,言笑靥靥。

    我懒洋洋倚在甲板最边缘的栏杆边,潮汐冲刷船身,潺潺水流彷如轻轻浅浅呼吸,远处有飞鸟偶尔鸣叫,昏昏欲睡的倦怠渐渐侵蚀神智。

    那位海军将领就这么出现在耳语喧嚣中,淡紫色条纹西装,深蓝衬衫,赭红庞克头,行走间背脊笔直,举手投足都带出久经战场的精悍骁勇气息。

    眯着眼睛,我静静看着他的目光随意扫视人群,略略停顿后脚下改变行程,转而缓缓朝这里走来,雪白制式大衣随着海风翻卷,漾起袍角千回百折。

    他在我身侧停留,褪去如刀锐利的气势,漫无目的盯着欢闹甲板,整个人象是放松下来,显得有些慵懒,“天气不错。”

    从附近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取出两只高脚杯,将其中一只递到我手边,低敛的眉梢,神色安稳沉静,倒是和此刻的恬淡有几分相衬。

    难得闲暇时光,我也没了与谁争锋相对的兴致,支起身接过高脚杯,呷一口猩红粘稠酒液,抬高手,盯着透过晶莹杯壁晃动的瑰丽色泽,怔怔出神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隔了一会儿,男人才又开口说话,“听说,你用扑克牌赢走我手下大半个月薪饷。”声线浓厚低沉,漫不经心睇来的眼角,眸光喜怒难辨。

    “小赌怡情,再说…”我微笑着冲他举了举酒杯,之后凑近嘴边含一小口,舔舔嘴唇,为它的醇厚馥郁眯了眯眼睛,“被人如此窥视,总得找点乐子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海军兵士们从那日之后,无时无刻不隐在暗处监控,若不是多少还记得留些余地,我现在也不会这样放松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,“他们职责所在而已,倒是要多谢你手下留情,只是半个月薪水…嗯?”

    尾音潜藏些惬意,眼角一道淡淡笑纹,不疾不徐细品杯中酒浆,他一边悠闲的说,“抵达香波地之后,有机会可以来一局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?”我惊讶的眨眨眼睛,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,咧咧嘴角,“可以呀——”只要你输得起。

    更何况,就我而言,似乎已经身在局中————我,和你。

    “很有自信嘛——”男人的身姿更加放松,整个人倚到护栏上,意态闲适,口中也换了个话题,“安菲特里忒之眼…”

    停顿片刻,他别有深意的解释道,“你留给心上人的珠宝。”

    “它怎么了?”我收回远眺高空的视线,满心疑问。

    “你手上那件应该是被带出伟大航道的真品。”他侧过面凝望船舷外的海面,音调有隐晦难解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传闻,它是打开某个宝藏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四百年前带走它的人,也是你那本书的作者贝洛蒙特.柏伦故去,它就此失落北海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姓氏…你上船时登记的名字,贝洛蒙特.诺恩,你到香波地打算越过红土大陆,前往新世界吗?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近在耳旁的话语,带着控制得极好的节奏感,他言谈间似是漫不经心,却令得我彷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。

    死死盯着身侧这人,我一时浑身僵硬————终于想起来了,在亦申露岛上就隐约觉得不对的地方。

    欧诺拉.黎明女神号指挥官看见那项链后,曾说过,‘海皇波塞冬之妻,安菲特里忒,传说中,海皇追求她时,曾经赞美过她的眼睛是唯一的海洋。’

    而,埋葬在玛丽身边那幅炭笔画背面,贝洛蒙特.诺恩写着:[唯一的海洋,是月光下你流泪的眼睛]。

    那,难道不是给玛丽的情话…吗?!

    该死的东西!

    不自觉抬手揪紧胸襟,隔着布料指尖触及斗篷下,自那天起,因为生怕遗失就贴身佩戴的纪念品,转念一想,我深吸几口气,盘旋怒意悄然散去。

    算了,事到如今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…死人,不存在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你还好吧——”有谁模模糊糊的询问。

    混合着烟草和海风气息的味道,沁入鼻端,与此同时,脸颊被谁的干燥粗粝肌肤轻轻碰了碰,涣散的视觉缓缓聚焦,我看到钉着鎏金袖扣的淡紫条纹恰恰自眼前抽离。

    男人收回抚触我的手,将它藏到身侧,顿了顿,转而又插/进口袋,嘘咳几声,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,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象是要粉饰自己的唐突,他飞快继续说道,“别紧张,我并非质问什么,世界/政/府也没有禁止民众翻越红土大陆。”

    “我曾经看过你那本书的残卷…文布兰.罗兰度,贝洛蒙特.柏伦誓死效忠的船长。”

    “黄金乡,岛的歌声…”似乎想起什么,他的眼神恍惚起来,语气微微带出些久远的怀念,“或许它们真的存在,只是等着再次被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你一个人相信。”我打断他的无语伦次,偏过头静静聆听遥远彼端吹拂而来的,海洋吟唱的哀伤。

    “海上男人,性格里都有这么一份傻气。”叹口气,我的目光迎上这位清醒过后神色复杂的海军将领,梦呓般自顾自说道:

    “所以,无数人穷尽一生寻找,并且毫不怀疑。”

    “黄金乡、大冒险,自由与梦想,它们终有一天会回到这片海。”